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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小霜被春梅的这声回应震得心头一颤,原本混沌的思绪竟在这一刻忽地变得清晰起来。她心念一动,不禁想到:是啊,她怎会忘却呢?昔日制作安神香时,春梅也在场啊,兴许她还记得制作的步骤呢。
如此一想,陆小霜心头忽地一亮,恰似漆黑夜幕中蓦然燃起的一团火。紧接着,她再也难以抑制,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春梅的臂膀,眼神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,声音略微发颤地脱口而出:
“春梅!春梅!你可还记得,幼时你我在凝香院为二公子制作的那款安神香?不知,那香所用材料及制作步骤你可否还记得?”
陆小霜问得直截了当且迫不及待,眼中满是对那安神香的挂念,完全未曾察觉到这句话中隐藏的“解锁的钥匙”。而春梅被陆小霜抓得有些疼痛,可她却丝毫不曾在意。只因,陆小霜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,劈开了她心中最后一丝迷雾。
其实,春梅心里早已十有八九地确定,眼前的这个陆小霜,就是幼时那个在凝香院与自己相知相伴的小霜。即便她的容貌与年纪有所变化,身份与声音也已改变,但那股认真又直率的劲头,却丝毫未变,那骨子里的熟悉感分毫未减。
然而,春梅不敢询问,生怕冒犯了对方,生怕认错了人,更怕这层窗户纸捅破后,眼前的这点熟悉又会变得陌生。岂料,陆小霜竟然主动抛出了这个“暗号”。那些唯有她们二人知晓的细节——凝香院、二公子的安神香……源源不断地钻入春梅的耳中。
于是下一秒,春梅再也无法忍耐,泪水如决堤般“唰”地一下涌出眼眶。但这涌出眼眶的泪水,并非悲伤,而是压抑太久的确认感终于得到释放,是又惊又喜的颤抖,是“果然是你”的激动,更是重逢的喜悦,也是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岁月终于有了回应的满足。
随后,春梅抬起微微颤抖的指尖,轻轻擦拭去面庞上的泪水,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,哽咽着回应道:“记……得,我……记……”话尚未说完,她竟先笑出了声,紧接着眼泪如决堤之水般滚落。
陆小霜见春梅又哭又笑,不禁微微一怔,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皱起,同时心中暗自思忖:春梅这是怎么了?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哭泣呢?莫不是自己方才未将汤药饮完,便陷入了沉思,她怕小姐知晓后会怪罪于她,才如此惊慌失措吗?
这般想着,陆小霜望向春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。而她之所以这般想,是因为在她看来,春梅近来的活计不算繁杂,除了每日在小姐顾云秀房中当值与处理一些杂事外,便是时常来照看自己。
而她觉得,春梅这般尽心尽力,又是熬药又是挂心自己,一半是因她们二人投缘。另一半,想必还是听了碧霄院的女主人——也就是自家小姐的吩咐。
因此,陆小霜压根没往别处想,只当春梅的眼泪全因自己而起。她浑然不知,自己在不经意间“露了破绽”,更不知正是自己那句关于安神香的话,恰似数枚细针,刺破了春梅心里那层薄冰,让春梅成了这副模样;
也不知此话像最后一把钥匙,打开了春梅心头原本就快要打开的那把锁——让春梅终于确定,眼前之人,就是那个儿时与自己在凝香院相伴、后来因不明缘由逝去的好友小霜。
当然,陆小霜也未曾察觉到,春梅此刻的眼泪里,一半是惊,一半是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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