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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第 17 章（第2页）

事情真相，奚岱比窦文彬这个当事人还清楚，他以为窦文彬会反驳，不料竟然得到这样的答案，是在一遍遍问询、一次次抵抗中麻木认命了吗？

奚岱没办法，他只有重新再问一次，盯着窦文彬的眉目，意味深长道：“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，不得欺瞒，别叫我失望。”

等待审判的窦文彬觉察奚岱弦外之音，猛地抬起头，呼吸愈加急促，喉管灌气，会是他想的那样吗？

窦文彬眼睛酸疼，身体震颤，用尽全力吐出两个字：“……没有！”

他迅速整理混乱的措辞，顶着胀痛的脑袋，颤抖重新说出多年难以出口的句子：“我没有，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
“我是被冤枉的！”

窦文彬提高音量，让所有人都能听清，他恨恨地甩头看向邵良新，眼眶隐隐折射泪光，声音压抑：“是他，邵良新，我的表兄，偷窃我的文章，转卖于人，手段卑劣，构陷我科举舞弊，重刑加身，强逼我签下认罪书，我没有做过那些事。”

邵良新冷声道：“口说无凭。你的意思是我联合旁人同知县大人一起给你做局？笑话，我们本是兄弟，为何要与外人一道害你！何况这么些年，谁人不知你做的烂事，也不见你反口辩驳一句，现在倒是会在奚公子跟前颠倒黑白了。”

“是谁心怀嫉恨，为求富贵出卖兄弟，自己心里清楚，我敢对天发誓，今日敢有一字虚言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”窦文彬并指立誓。

邵良新瞪圆眼睛，破音失态：“我嫉恨你？你一个丧父无依、寄人篱下的黄毛小子，我需要嫉恨你什么，分明是你内藏奸慝，满腹诡谲，常怀害人之心，屡屡设计捉弄，还在我阿父跟前罗织罪名，搬弄是非，毒蛇都没你狠毒。”

“好啊，好啊。你纯良，窦质，你敢发誓，你从来都没有害过我吗！”

窦文彬眼里漾开笑意，缓缓勾起嘴角，语调轻松：“我敢在此立誓，苍天在上，我窦质从未设计害过邵良新。”

苍天是什么，他深陷绝境时未曾怜悯过他一刻，任由邵良新等奸人踩着他的骨血风生水起，那时他就知道天道不公，越是奸邪，才是过得越好，发多少毒誓都不会应验的。

两相对峙，奚岱将明摆着的偏私贯彻到底，大手一挥，对窦文彬说：“好了，文彬，你就以我的名义起誓，从未怪有害人之心，窃取他人文章占为己有，考场舞弊，天地鉴之，人神共察，若所言有虚，则我奚岱必遭天谴，飞来横祸，不得善终。”

窦文彬闻言一慌，眼光掠过奚岱的脸，恍惚看见他明晃晃的信任和偏袒，倏地躲闪两下。

他敢拿自己随便发誓，日后如何皆能自吞苦果，可是以奚岱的名义发起毒誓……谁知道天道什么时候昏聩，装聋作哑，什么时候清醒，秉公无私呢。

邵良新看出来了，窦文彬他不敢。

邵良新恨不得放声大笑，科举舞弊，确与窦文彬无干，但不代表他就是什么纯良好人，窦文彬陷害他，没有一桩桩、一件件事是凭空污蔑，窦文彬就是个装模作样、满肚子坏水的小人。

“你说啊，只要你以奚公子立此毒誓，我就帮你洗清冤屈啊。”邵良新走到窦文彬身侧，趴在他耳边得意地吐气。

所有人都看着窦文彬，觉得奚岱偏袒太过，窦文彬发誓说没有就当作没有，那天底下断案还要司法衙门做甚，这也太荒唐了。

可是瞧着窦文彬支支吾吾，突然不肯开口说话，大家想法一下子改变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，做过亏心事，不敢拿奚公子冒险立誓吧。”底下围观群众嘀嘀咕咕。

“奚公子是有天命在身的人，立下任何誓言都会应验，窦文彬要是真发假誓，肯定会害死奚公子的。”

“小人，识相点，快些离开奚公子吧，别出来害人拖累奚公子了。”

窦文彬定在原地，大汗淋漓。

他僵硬地摆弄腿脚，生锈似的费力拔转大半天，缓缓抬眼，奚岱正微笑着鼓励他：“说吧，身正不怕影子斜，没做过就是没做过，行事坦荡纵天道亦不能屈，我们不害怕，起誓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
可是，倘若我真的问心有愧，身子立得半正不正影子斜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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