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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言琛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里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柔软,拢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影。
他放轻脚步走进去,以为她睡着了。
可刚在椅子上坐下,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徐笑笑正看着他,目光静静的,不知道醒了多久。
他一愣,随即声音放得更轻:“怎么还不睡?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动了动,想要坐起来。
傅言琛立刻起身去扶,手掌托住她的后背,把枕头垫高了些。
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,凉凉的,没什么力气。
等她靠稳了,他收回手,在床边坐下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。
监护仪还在响,滴答,滴答,像夜的节拍器。窗外不知哪里传来救护车的呜咽,远远的,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傅言琛。”
她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哑。
他抬眼看她,等着。
徐笑笑垂下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胶布,那上面印着小熊图案,大概是护士特意挑的。
她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说:“我没有不相信你。”
傅言琛的眉微微动了一下,“笑笑......”
“我生气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说重了会碎掉,“是因为你瞒着我。奶奶走的时候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“笑笑,对不起,,,”
“至于查尔斯和温可柔,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是什么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绝对不是善茬。他们应该找过你麻烦吧?”
傅言琛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找过。”
他声音很低,像是在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。
他把目光移开,落在床尾的某处,那里有一束不知道谁送的花,康乃馨已经有点蔫了。
“他们来敲诈我。”他说,“拿奶奶的死做文章,说如果我不给钱,就要把事情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想知道真相。可是那时候你怀孕,身体又那么差,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。我怕……我怕你知道以后,会撑不住。”
他把脸转回来,看着她,眼里的光软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想等你生完孩子,等你身体养好一点,再亲口告诉你。不管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告诉你。”
徐笑笑听完,没说话。
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坠落,像时间的沙漏,缓慢而坚定。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搭在床边的手背上。
他的手凉了一下,然后慢慢翻过来,把她的手握住。
她的手指细瘦,骨节分明,在他掌心里小小的一团。
“以后,”她慢慢说,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“别再瞒我了。不管多难,我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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