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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小猛刚刚迎上文乐渝的目光的时候,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,因为她刚才打量过了,这个女生的气质最出众,如果她就是老娘说的那个“移动公司的科长”,那今天的邂逅可就太完美了。
但是下一刻,甘小猛的心里却...
夜色如墨,沉沉地压在小城的屋顶上。街灯昏黄,映着湿漉漉的柏油路,像是谁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酒,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。秋风卷着枯叶,在巷口打着旋儿,又猛地扑向窗台,拍得玻璃“啪啪”作响。
林秀兰坐在堂屋的藤椅上,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电报,指尖微微发颤。电报是下午五点送来的,字不多,却像一把钝刀子,割得她心口生疼:“父病危,速归。”落款是弟弟林建国。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半炷香的工夫,直到眼睛酸涩,才缓缓将电报折好,塞进衣兜里。
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门被轻轻推开,陈卫国披着件旧军大衣走了进来,肩头还沾着几片落叶。他顺手把门关上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笑着道:“外头冷得很,下过雨,风刮得人脸生疼。”
林秀兰没应声,只是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上那道裂痕??那是去年夏天,小儿子阿强拿竹竿打枣时不小心磕的。陈卫国察觉到气氛不对,脱下大衣挂在墙钉上,走近几步,轻声问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她抬眼看他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那封电报掏了出来,递过去。陈卫国接过一看,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。“老爷子……病危?”他喃喃道,“不是前两个月还好好的吗?还托人捎信来说菜园里的南瓜结得特别多。”
“人老了,说不行就不行了。”林秀兰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陈卫国坐到她对面的板凳上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明早的班车。”她说,“六点半从南站发车,赶到老家要一整天。”
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起身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翻找起来。不一会儿,他拿出一个蓝布包,打开一看,是几张十元票和一些零钱。“这些你拿着,路上买点吃的,别省着。老家那边……万一要用钱呢。”
林秀兰摇头:“不用这么多,我还有些私房钱。”
“拿着。”他语气坚决,“你是独女,这次回去,少不了要张罗事儿。别让人家说闲话。”
她没再推辞,接过钱包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“阿强呢?”陈卫国问。
“去邻居家看电视了,说是今晚放《少林寺》。”林秀兰叹了口气,“这孩子,一天到晚就知道玩。”
“他还小,不懂事。”陈卫国笑了笑,“等他长大了,就知道父母不容易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阿强清脆的声音:“爸妈!李小龙飞腿踢得好帅啊!”门“砰”地被撞开,十二岁的阿强一头扎进来,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。
“慢点跑,摔着怎么办!”林秀兰下意识地呵斥了一句。
阿强吐了吐舌头,蹦到母亲身边,搂住她的肩膀:“妈,你怎么愁眉苦脸的?是不是单位又扣工资了?”
“瞎说什么。”她轻轻拍开他的手,“明天我要回趟老家,去看外公。”
“外公?”阿强愣了一下,“哪个外公?”
“还能有哪个?”陈卫国插嘴,“你姥姥家那个。”
“哦……”阿强挠了挠头,“那我能去吗?我也想看看外公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秀兰断然拒绝,“路远,你还小,再说那边现在……不太平。”
“有什么不平的?”阿强不服气,“不就是山沟沟嘛,还能闹鬼不成?”
“小孩子别多问。”陈卫国板起脸,“听你妈的话。”
阿强撇了撇嘴,转身去厨房倒水喝。林秀兰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。她这一走,不知多久才能回来。父亲若真有个三长两短,她这个做女儿的,总得守在床前送终。可这一去,家里怎么办?陈卫国厂里最近加班频繁,顾不上做饭;阿强调皮捣蛋,没人管教迟早闯祸。
想到这儿,她低声对陈卫国说:“要是我回不来……你记得让阿强每天写作业,别让他晚上看电视看到太晚。还有,米缸快空了,记得去粮站买二十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点头,“你安心去,家里有我。”
一句话,说得平淡,却让她鼻子一酸。结婚十五年,陈卫国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,但每句话都落地有声。当年她家成分不好,村里人都躲着她,唯有他敢骑着自行车穿过三道岭来提亲。如今岁月磨平了棱角,他也从那个意气风发的退伍兵,变成了满脸皱纹的机械厂钳工。可他对她的那份担当,从未变过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林秀兰就起了床。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列宁装,围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巾,背上一个帆布包,里头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盒止痛药??父亲常年关节炎,每年冬天都疼得睡不着觉。
陈卫国早早去厂里请了假,骑着那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送她去车站。阿强也被叫醒,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跑,嘴里嘟囔着“妈你早点回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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