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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柳含烟亲自对阵朱瑾。
两人交手数十回合,柳含烟剑走轻灵,朱瑾则招招狠辣,挟火焰之力,每一击都似要焚尽乾坤。战至酣处,朱瑾狞笑:“你不过是个女人,凭什么主宰天下?就算没有我,也会有别人站出来,恢复祖宗法度!”
柳含烟冷笑:“因为我看得见百姓的眼泪,听得见他们的哭声。而你,眼里只有权杖与龙椅。”
她猛然跃起,手中长剑灌注全身内力,直刺对方心口。朱瑾避无可避,却被一层血光护体挡下。那是玉真子残魂最后的庇护。
“杀不尽的!”他嘶吼,“只要人心有贪欲,我就永不灭亡!”
柳含烟却不退反进,将剑横于颈侧,割破肌肤,任鲜血滴落于地。
“我以血祭告天下英魂??青鸢、阿箬、骆思恭、天启遗孤……还有千千万万为变革死去的无名之人!若你们尚存一丝意志,请助我封印此邪!”
奇变陡生。
大地震动,无数虚影自四面八方浮现:有身穿粗布的农妇,背着孩童倒在雪地中;有青年学子高举竹简,被乱箭射穿胸膛;有盲女手持竹杖,唇边犹带微笑……正是这些年来为新政牺牲的亡魂。
他们的身影环绕柳含烟,汇成一道金色光柱,贯入她手中的剑身。
“这不是我的力量。”柳含烟低语,“这是亿万民心所向。”
她再度出剑,这一次,剑光如朝阳破云,斩断血光,直透朱瑾心脏。
朱瑾僵立原地,眼中恐惧取代了狂妄。他低头看着胸前贯穿的利刃,喃喃道:“为什么……我会输?”
“因为你从未真正理解。”柳含烟拔剑,任其倒下,“真正的龙,不在血脉,不在符咒,不在地火玄门。它在学堂里的读书声里,在田埂上的笑声里,在每一个敢于说‘我不服’的人心里。”
随着朱瑾毙命,地火渐渐平息,赤雾消散。京城恢复宁静,仿佛一切未曾发生。
七日后,朝廷举行大典,重新宣读《昭明宪章》全文。柳含烟当众焚毁朱瑾遗留的《九幽换命诀》残卷,并宣布:
>自即日起,设立“守夜人司”,隶属民意司,专司监察潜在复辟势力,成员由各地推荐,不限身份,唯才是举。
>同时,编写《警示录》,收录百年来因权力垄断导致的暴政案例,列为全国学堂必修课。
又过三月,柳含烟上表辞去监国之职,推荐沈昭接任执政团首席。朝野震动,然无人反对。投票结果揭晓:全国一千二百万人参与表决,支持率高达九成六。
交接当日,晴空万里。
柳含烟卸下朝服,换上素衣布鞋,牵着骆养性的手走出宫门。身后,是巍峨的紫禁城;前方,是一条通往市井的小径。
“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她轻叹。
骆养性笑了: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?在诏狱深处,你提着灯来找我,说‘我要改这个世道’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她回眸望去,“那时候我以为,只要杀了坏人,就能换来太平。现在才知道,真正的变革,是一代又一代人不停地追问、抗争、建设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拉得很长。
数月后,江南小镇再度迎来春天。书院门前,孩子们仍在诵读:
>“何谓国家?”
>“民之所聚,法之所立,义之所行,谓之国家。”
>“谁为君主?”
>“天下百姓,人人皆为君主。”
窗边,那支乌木凤簪静静插在案头,旁边放着一封未寄出的信,上面写着:
>“致未来的你:
>若有一天,有人告诉你必须跪拜某个名字,或相信某种血统天生高贵,请记住,真正的尊严来自你不肯低头的那一刻。
>新鹰已飞,勿忘长空。”
远处山岗上,一群少年正在放风筝。那只纸鸢绘成巨鹰模样,乘风而上,越飞越高,最终融入云海,不见踪影。
田野间,风吹稻浪,一如往昔。
可谁都知道,这片土地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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