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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笑:“原来苏少侠如此风流,琼芳听说以后,八成又要生气了。”想起了琼芳:心头忽有些挂念,不知两人分别以后,她现下去了何处?只是看今夜是元宵,若不是和情郎幽会去了,还能去哪?
正慨然间,众女死劝活劝,总算把何小姐拉离了窗口,明梅笑道:“原来她看上的是苏大掌门啊,那可有些难办了。她是怎么识得苏大侠的?”黄巧云摇了摇头,道:“还不是那‘魁星战五关’害的?腊月那日,她陪何伯伯去看擂台比斗,结果轮到苏掌门出场,她就病倒了。唉……反正回家后茶不思、饭不想,日日夜夜尽是哭……何伯伯心想不是办法,上回还要我设法安排则个,让她和苏少侠见上一面,也好转个心情……”
海棠哦了一声,问道:“怎么?你和苏颖超很熟?”黄巧云脸上一红,忙道:“那倒不是。不过我认得华山的一个朋友,也许能请他想个办法。”翠杉低头笑道:“你认识谁?可是陈得福么?”黄巧云大怒道:“谁认得他了?我认得的是吕得礼。”
海棠皱眉道:“谁是吕得礼?”看她一脸疑惑,想来不识小人物,一旁明梅附耳过来,细声解释:“就是无耻三兄弟的老大,外号叫‘小礼子’的那个。”海棠哦了一长声:“是他啊。”说着朝黄巧云打量几眼,颔首道:“恭喜、恭喜,龙配龙、凤配凤。”
九华诸女向以言辞阴损着称,耳听海棠几声“恭喜”,却不知在“恭喜”什么,黄巧云怒火上升,自知说不过她们三个,便暗暗握住了腰问短棍,眼中透露凶悍。翠杉吓了一跳,忙来缓颊道:“后来呢?黄姐姐安排的如何了?I
黄小女侠放开了短棍,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,道:“苏掌门很忙,没法子见上面。”何小姐听得此言,只是悲从中来,登时珠泪潸潸,海棠柔声安慰道:“好了,别难过了,见不到就算了,反正人家苏掌门二月便要成亲,迎娶大美女琼芳,人家连喜帖也发出来了,你便算见到了他,又能如何呢?”
黄巧云猛吃一惊,拼命向海棠使眼色,那海棠却不知是粗心大意,还是故意为之,自管说了个痛快。果下其然,何小姐听得此言,一口气转不上来,便又颤巍巍地行向了窗口,黄巧云死命拦住,一边怒骂海棠:“你这女人心眼真坏,你要逼死她么?”
海棠苦笑道:“这也能怪我了?人家喜帖发的满天满地,她怎会不知道?”黄巧云懒得应答,自去安慰何凝香,一旁翠杉则来帮忙倒茶服侍,让小姐暖暖心口。
苏颖超是琼芳的情人,京城里可说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可何小姐幽居在府,自不知人家早已是琼府的乘龙快婿,岂能再接别人的绣球?卢云一旁听着:心中又想:“原来琼芳要成亲了,说不得,这杯喜酒我虽不会过去喝,可也得找个法子给她贺喜。”
想起琼芳性子冲,脾气硬,日后做了人家的妻子,不知会不会镇日吵架?卢云回思这半个月来的相处,心里不觉有些思念她:“这琼芳虽说架子大,可其实说话好有趣,要是她现下也陪在这儿,这个元宵定然热闹了。”
正想问,外头何凝香听到苏颖超即将成亲,却已快哭死了,翠杉安慰道:“何姐姐快别哭了,这世上好男子所在多有,不如这样吧,我家老爷是正统军的大元帅,营里有七十二万未婚男子,你若不嫌弃,我可以拜托咱们老爷替你安排个相亲……”
正统军盛产“黑旋风”,个个手持双板斧,怪力乱神,脸上还长了黑毛,何小姐听得此言,不觉悲从中来,哭得更凄惨了。明梅笑道:“快别这样了,正统军里也不全是做苦力的,多少有几个文武双全,像是‘小赵云’燕烽啊、‘飞天笔’孟焕然啊,‘荆州狮’熊俊啊,个个一身烈火,尤其那个燕烽,猴急也似,平日最爱缠着海棠呢。”
咚地一声,桌边茶水翻倒,众女定睛去看,却见翠杉面色惨白,颤声道:“燕烽……他……他很爱缠着大师姐么?”明梅笑道:“可不是么,那姓燕的每回见了海棠,都是张大了嘴,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好像还写了一些书信过来,我都不好意思瞧呢。”说着提起了手肘,朝师姐碰了碰,海棠却是不置可否,只理了理云鬓,料来“四火儿”属于点心一流,根本不必放在心上。
猛听一声抽噎,众女一齐凝目来看,这会儿倒不是何凝香啜泣,却轮到翠杉泪洒当场,真不知是怎么回事了。
正说话间,那何小姐却似听不下去了,她擦拭泪水,盈盈起身,道:“巧云,送我回去。”明梅忙道:“才不过子夜而已,这么快便走了?”何小姐整夜给人当成笑话,什么也不想说,便拭泪道:“不了,我身子不舒坦,得早点回府歇着。”
元宵花月夜,才子佳人莫不彻夜游嬉,通宵达旦,可何小姐却是形单影孤,如今又给人连番作弄,如何还有玩兴?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叩叩几声,海棠却已敲起了桌子。她拿出了大师姐的架式,道:“过来坐下,我这儿有个消息奉告,包你爱听。
海棠美丽骄傲,日常总爱欺负人,何小姐晓得她不怀好意,正待用力摇头,却听海棠淡淡地道:“别急着骂我,我这消息可是关于那‘女扮男装’的,不听可惜喔。”
黄巧云听得“女扮男装”四个字,自是低呼一声,道:“你说得是琼少阁主!”
全京城唯一穿男装的女子,便是琼芳。此女执掌书院,权势薰天,出入皇宫内院,如同家常便饭,可说是全北京第一气概的女豪杰;海棠淡然一笑,颔首道:“什么琼少阁主,好大派头,叫她琼芳不就得了。”黄巧云哼道:“随你了,我们崆峒山可没那么无礼。”
崆峒派多有高手驻进紫云轩,想来为得这层缘故,黄巧云定是个乖顺的。她哼了一声,又道:“好了,快说吧,少阁主又怎么了?”海棠叹道:“她啊,她活活气死了苏少侠哪。”
场面静了下来,卢云乍然听得琼芳的消息,自足聚精会神,就怕少听了一宇半句。那何小姐也是慌不迭地回座,满面部是关切,一片寂静中,连窗边那名酒客也是微微一动,看他虽然背对着诸位少女,却把酒杯放了下来,想来也听到了说话。
全场屏气凝神,都在等候演说,谁晓得海棠却又不吭气了,只管提起杯子、骄傲喝茶。黄巧云催促道:“海棠你老是卖关子,这琼阁主不是才出远门回来么?怎会气死了苏少侠?”众师妹也是一脸期待,忙道:“是啊,师姐快说啊。”
一片催促中,海棠终于长叹一声,道:“好,我这就说罗。”她先将发稍梳理了,跟着拿了丝巾出来,学着师父的模样扇风纳凉。众人正想再听下文,却又拿回一句无聊的:“唉,此事说来话长罗……”
眼看大师姐摆架子,一旁翠杉忙来奉茶,明梅也来陪笑脸,众师妹殷勤服侍之下,海棠心情总算舒坦了,方才道:“好啦好啦,我这就说了,你们全听好了。”
众女正襟危坐,不敢梢动,海棠左顾右盼,眼见整层楼的男子全在偷看自己,便又啜了口香茶,扬了扬凉风,正要再次叹息,黄巧云气愤不过,便取出了纸牌,大声道:“告么了,告么了,大家来玩马吊牌。”众女哼了一声,正要扔出骰子,却听海棠压低了嗓子,急切地道:“话说腊月小年夜当晚呢……扬州城夜黑风高,狂风飕飕,大雪飘飘。”
众女听了这个开场颇为精彩,便又放下了纸牌,再次凑头而来,卢云也是全神贯注,运起了内力来听,只听海棠低声道:“那时琼芳人在扬州过夜,这晚她不知怎地,忽地辗转难眠,她见窗外雪花片片,好似在向自己招手,便也迷迷糊糊地走出门,结果她走啊走的、走啊走的……”
猛听“砰”地一响,海棠将手望桌面一拍,听她阴侧侧地道:“你们可晓得,她撞见了什么?”海棠煞有介事,只当自己唱起了花鼓,黄巧云矍然而惊,道:“见鬼了?”海棠叹道:“傻瓜,你们崆峒派的人都没脑子么?别老是妖魔鬼怪,想点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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