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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家三口:穿裙子的女孩牵着两个大人,女人抱着婴儿,男人拄着拐杖。背景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,天空写着四个大字:“我们回家”。
署名:夏南枝,7岁。
她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那时她还不认识林沉,也不知未来会有怎样的离散与重逢。但她已经梦见了这一天??不是以科学的方式,而是以孩子纯粹的心愿。
爱,从来都不是后来才明白的事。它是最早醒来的声音,只是我们常常忘了倾听。
夜幕降临,小镇灯火渐次点亮。她回到家,发现客厅灯还亮着。昭昭蜷在沙发上看绘本,林沉坐在旁边削苹果,刀锋平稳,果皮连成长长一圈,未曾断裂。
“妈妈!”昭昭见她进门,立刻扑过来,“爸爸说今晚要做水果派!”
“哦?”她挑眉,“你会做?”
林沉抬眼,嘴角微扬:“不会可以学。你当初也不会抱孩子,现在不是做得很好?”
她轻哼一声,却没反驳。
厨房里,三人挤在一起忙碌。昭昭负责撒糖粉,林沉掌厨,夏南枝则切着黄澄澄的菠萝块。水壶咕嘟作响,窗外月色如练。
忽然,昭昭停下动作,歪头似在聆听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夏南枝问。
“罐子……又响了。”她跑回房间,捧出那只玻璃罐,贴在耳边,“你们听!”
夏南枝和林沉对视一眼,一同凑近。
起初只有细微潮声,接着,一段极轻的哼唱缓缓浮现??仍是那首无名旋律,但这一次,有了歌词:
>“睡吧,我的光,
>梦由我来挡,
>风霜归寂静,
>爱是永不灭的航向。”
声音缥缈,却分明是婉清的语调。
林沉猛地攥紧桌沿,指节发白。
“这不是录音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是……实时传输。”
夏南枝迅速打开平板,接入林知遥留下的备用频段。信号源定位显示:南极冰层深处,坐标与母核消失位置完全重合。但能量值极低,近乎生物休眠状态下的微弱脉冲。
“她在用记忆本身传递信息。”她喃喃,“通过我们共同的情感链接……就像心跳共振。”
昭昭忽然将罐子贴近胸口:“外婆,我能听见你。”
刹那间,罐中光芒一闪,一道细小紫焰自贝壳缝隙窜出,旋即消散。与此同时,夏南枝掌心猛然一热??第七柱金纹竟短暂浮现,勾勒出半个符号,随即再次隐没。
她倒吸一口气。
这不是回归,是回应。
当晚,三人围坐炉边。昭昭靠在夏南枝肩头,昏昏欲睡。林沉拨弄着炭火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
“你说……她还会回来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谁?”
“婉清。或者说,那个意识。”
夏南枝望着跳跃的火焰,良久才答:“也许她从未离开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??在每一次我们愿意倾听的时刻,在每一颗因爱而跳动的心脏里。”
她低头看怀中的女儿,轻声道:“就像我妈一样。她没能陪我长大,但我每做一个决定,都感觉她在看着我。不是控制,是见证。”
林沉点点头,眼神柔和下来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还恨我当初瞒着你进入系统的事吗?”
她笑了:“恨过。但现在我知道,你不是为了逃避责任,而是为了守住最后一道防线。如果那天你没强行切断共感,全球上百万人的精神会被永久锁定。你牺牲了自己的感知能力,换来他们的清醒。”
他苦笑:“可我还是失去了你两年。”
“你也给了我两年自由。”她直视他眼睛,“没有那段时间,我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独立,也不会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去父留子,不是为了惩罚你,是为了找到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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