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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恪礼抬起手腕,看了看时间,沉稳的说道,“时间很晚了。”
小十说,“才十点而已,夜生活刚刚开始。”
方恪礼:“我让秘书陪你去。”
小十小脸耷拉下去。
眼巴巴的盯着方恪礼看,“你不跟着一起,我不放心,我不认识你的秘书,这么晚了我不能跟着陌生人去吃饭,被我爸妈知道,会打断我的小狗腿。”
方恪礼好笑的问道,“你现在做的,你父母知道,会打断你的小狗腿吗?”
说着。
方恪礼还刻意看了一眼小十的小腿。
小十底气不足的......
沈知远把信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窗外天光渐暗,海风卷着细沙掠过窗台,像某种温柔的叩问。他没有开灯,任暮色一层层漫上来,将办公室染成深蓝。桌上的相框里,是那天海边放纸船的照片??晨蹲在浅水边帮一个小女孩调整纸船的方向,林晚秋站在稍远处,发丝被风吹起,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站立的礁石上。小满举着手机拍照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,也是这样的天气,念安发着高烧,耳朵里的助听器失灵了。她躺在床上,嘴唇苍白,一遍遍地问他:“爸爸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那时他刚签下一笔跨国并购案,手机不断震动,秘书催他回公司开会。他只说了句“能听见”,便匆匆离去。后来护士说,孩子在他走后哭了整整两个小时,直到昏睡过去。
而现在,他知道,真正的听见,从来不是耳朵的功能,而是心的回应。
门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门推开,晨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,黄白相间,走路还有点踉跄。沈知远挑眉:“这是……?”
“流浪狗救助站送来的。”晨把文件放在桌上,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,“说是泥石流灾区捡到的,当时它正守着一间倒塌的房子,不肯离开。孩子们给它取名叫‘守守’。”
沈知远低头看着那只狗,它怯生生地抬头望他,眼神里有种熟悉的执拗。他蹲下身,伸出手。小狗嗅了嗅,竟慢慢凑近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那一刻,他仿佛看见念安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助听器时的样子??害怕又好奇,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世界是否值得信任。
“它愿意留在这里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已经留下了。”晨笑了,“从今天起,它是守望学校的官方‘情绪观察员’。孩子们说,它比心理咨询师还懂他们的心事。”
沈知远也笑了,眼底泛起微光。他起身倒了杯温水,递给晨:“辛苦了,今天带新孩子做团体疗愈,怎么样?”
晨接过水杯,神情认真了些:“有个叫阿岩的男孩,全程没说话,但结束时偷偷把一张画塞给了小满。画上是一座山崩塌了,一个人影跪在废墟前,手里攥着半块饼干。背面写着:‘奶奶说,最后一口要留给活下来的人。’”
沈知远的手顿住。
他知道那种痛??不是失去本身最可怕,而是活着的人背负着“为什么是我活下来”的罪疚,在每一个清晨醒来都像是一种背叛。
“我让小满别急着回应。”晨继续说,“她说她会每天在食堂多留一份早餐,摆在固定位置,上面压一张纸条:‘给忘了吃饭的人,热着。’她相信,总有一天,他会去拿。”
沈知远点头:“她越来越像她姐姐了。”
“不只是像。”晨望着窗外渐亮的路灯,“她是念安的一部分延续。就像你,也是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小狗蜷缩在沈知远脚边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
“对了。”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信,“这是云南那边寄来的,转交了好几个地方才送到。寄件人是个叫李秀兰的老教师,她说……她认识念安。”
沈知远猛地抬头。
信封泛黄,边角磨损,邮戳显示它已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。他小心拆开,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几页手写信纸。
照片上,是七八个孩子围坐在一间简陋教室里,中间站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,正笑着举起一幅画。那笑容,那眉眼,分明就是念安!而她身边坐着一个瘦弱的男孩,脖子上挂着一枚和她一模一样的银铃铛。
信纸上字迹颤抖却清晰:
>**“沈先生:**
>我是云南临沧守望小学的退休教师李秀兰。十年前,你们的女儿念安曾随‘心灵引路’公益项目来我们学校支教两个月。那时她刚做完第三次手术,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活半年。可她坚持来了。
>她教孩子们画画、唱歌,还发明了一种‘声音收集瓶’??让每个孩子把想对亲人说的话录进去,埋在学校后山。她说:‘有些话,风会替我们传到天堂。’
>那个叫小川的男孩,是她最牵挂的学生。父母死于山体滑坡,他从此不再说话。念安陪了他整整五十六天,终于让他喊出了第一声‘妈妈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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