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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（第4页）

萧翊终于回过神，敷衍地喝下那杯酒，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。<p>

不待北庭部使臣走下御台，他已大步绕过了帷幔，直朝何沉走去。<p>

再之后，这位秋祭夜宴的头号人物再未入座，众臣疑思四起，有人传出话来，说眼见萧翊神色匆匆地纵马离了皇宫。<p>

皇帝这才让众人稍安勿躁，夜宴仍在继续。<p>

夜色渐沉，方柔躺在**闭目养神，身体的痛楚已散去，她如今只觉疲惫无力。<p

屋里的人一直跪着，她做不了主，他们也不会听她吩咐。春桃在旁落泪，不时拿热巾替她敷脸，也不敢抬眸去看稳婆怀里的小郡主。<p>

直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声殿下，方柔猛地睁开眼，心跳飞速。<p>

她转过眼，那抹玉色已闯入内室。<p>

他手里握着马鞭，在一片寂静之中，那一鞭子便狠狠地抽在了秦五通身上，鞭尾波及了跪得近的那位稳婆，二人皆是一阵高嘹的惨叫。<p>

方柔不忍直视，忙闭上眼，手开始轻轻颤抖。<p>

冯江吓得大气不敢出，更不敢想象若这鞭子落在他的身上……<p>

萧翊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，环视了一圈，咬牙切齿：“说！”<p>

秦五通忍着剧痛，克制着低.吟的喘.息，徐声将早先编纂好的托辞告知萧翊。<p>

除去催产争取的时间落差瞒而不报，他只说方柔忽觉下腹坠疼，这便即刻派人去知会冯江，可在此之前没人敢擅自做主，只得尽量保住母女二人，由此孩子难产，生下来便不大好。<p>

萧翊望着躺在**的方柔，她的脸色苍白憔悴，碎发湿透了，贴在脸侧，他朝她走去，可她的表情写满了恐惧和不安。<p>

他沉默着抬起手，轻轻抚过方柔的脸，方柔下意识地发抖，仿似游走在肌肤上的不是他的手指，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。<p>

她不敢言语，因极度的恐惧唇角发颤，于萧翊看来却从心底生出了疼惜。<p>

他自然误解了方柔的惶恐之因，一切都被提前算计。<p>

他低语：“阿柔，没事。”<p>

萧翊转过身，猛地又是一鞭，那稳婆承受不了剧痛，霎时昏了过去。<p>

他拂了眼那名跪得远的稳婆，此刻，她正抱着女婴瑟瑟发抖。<p>

萧翊厉声：“孩子给我。”<p>

稳婆颤抖着点头，往前跪行，伏在萧翊脚下，慢慢地将那孩子递上。<p>

萧翊垂眸，心被猛地刺了一下，那孩子安静地被包裹在软巾里，正虚弱低缓地呼吸着，毫无活力。<p>

婴孩的皮肤不算白，像还没长开，浑身皱皱巴巴，甚至可以说不太好看。<p>

可他瞧在眼里却满是欢喜。<p>

萧翊五指一颤，马鞭霎时落地，他慢慢伸手接过，尚没学会如何抱孩子，只能凭着保护的意念单手托着，大掌裹紧那团柔软。<p>

随后，内室忽而响起了婴孩的啼哭。<p>

说来甚奇，那孩子一被萧翊抱住，竟开始有了声响，不知是回光返照又或因换了个怀抱忽然受到惊吓。<p>

这哭声与任何新生的孩子都不同，像小猫儿一般低呜，有气无力那般，听得人心念破碎。<p>

方柔念及自己的女儿，不知她现下如何，张成素可有带她安全离开？她那样小，才出世，本该被爹娘轮番抱着哄着，受到亲人长辈的疼爱祝贺，却因不应有的私怨被迫与母亲分离。<p>

她霎时悲从中来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泪水滚落，不愿再往那边看一眼。<p

萧翊察觉了方柔的动作，心底又是一阵揪心的刺痛。<p>

他没有废话：“何沉，派人去宫里，孤要郡主活着！”<p>

何沉领命，出了院子很快去而复返，萧翊察觉到怀中的孩子哭声越来越小。<p>

他有极不好的预感。<p>

从他瞧见这孩子的第一眼，她奄奄一息地被稳婆抱着，似乎呼吸都要去了全部力气。<p>

直到他抱起她，她才开始发出一些声响，而很快地，这属于新生婴孩的生机逐渐消失殆尽。<p>

无人敢说话，屋里跪满了人，春桃早因惧怕惹了萧翊的忌讳止了哭。<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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